不见你好多年

part.1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我有一个夏天,还有一个人。

不过,那些都已经是曾经了。

那个人给了我独一无二的夏天,最后,却也走出了我的夏天。

永远。

彼时,我已经成了一位全职作家,大学毕业后便在网站上发表了许多小说,渐渐地,看的人多了起来,也有一些出版社找我签约。一次签售会,有位读者朋友问我:”你小说中的男主,有些真的存在吗?”

我怔了怔,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叫余子先,共15个笔画的三个简单汉字,却如针扎般扎在我的心上,留下些许伤痕,不经意间惊起了一片涟漪。

我恢复面容,回复她说:”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取决于你的内心。”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楔子】

时间:2016-06-08 19:33点击: 次来源:网络作者:admin评论:- 小 + 大

part.2 欠你一个人情

我17岁那年,由于老妈升职,被调到博识工作,我也被迫来到这里继续上高中。对于这未知的一切,我也只能说:”既来之,则安之。”

踩在夏天的尾巴,天气还有些闷热,依旧残留着尚未全部退却的暑气。

我站在马路旁,一边看着时间的流逝,一边挥着手叫出租车,忍不住哀叹道:”第一天就迟到,老师会不会杀了我!”

“出租车!”见车停了下来,我飞奔过去,打开车门,却见一个身影”嗖”得过去了,待我回过神儿来,看到一个男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着急地说:”师傅,直走右拐,麻烦你快点。”

“喂,你从哪冒出来的,这车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你先坐上去了?”我冲那个男生吼道。男生穿着篮球服,一手斜挎着书包,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甚是好看。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美到连女生都会羡慕嫉妒。

男生似乎是刚缓过来,说道:”看到就是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诶?你该不会是在搭讪吧,那麻烦你换个人,我篮球比赛要迟到了!”

“搭讪?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就你,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吗,真佩服你父母,把你生得如此袖珍,小矮个,短粗腿。”

我矮吗?我都已经一米六五了,还矮?好吧,相比他那一米八几的大个是挺矮,再说了,高空空气那么稀薄,雾霾那么严重,我可还想再多活个几年呢。

“你佩服我父母有什么用,相比之下,我更敬佩你父母,至少他们赐给了你一张压不烂,拍不扁,穿不透的大脸。”我不甘示弱的说道。

他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司机大叔笑了笑,说:”小姑娘,你也快上来吧,诶?你们俩都是要去哪的啊?”

“八旗中学。”坐在副驾驶的那个男生与我异口同声地说着。

司机师傅看着我俩,又忍不住笑了,说:”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我才不认识他这个自恋狂。”

“我才不认识她这个小矮子。”

司机师傅终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不禁感慨道:”唉,年轻真好啊!”

伴随着司机师傅时不时莫名的笑声,出租车停到了目的地”八旗中学”,我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好,小命也保住了。

“车费9块,你们俩谁付?”司机师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我一摸兜,糟了,着急出来钱忘记拿了。

我指了指前面那个男生,说道:”他付。”

“喂!凭什么我付?”男生刚要逃下车,我连忙把他拉住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再说了,谁让你坐在副驾驶了,’副驾驶’,付钱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谢谢啦!拜!”话音刚落,我便一溜烟地逃出了他的视线。

我走在校园里,环顾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少男少女的气息。阵阵花香飘过,不禁引人遐想。

“一年一度的篮球争霸赛,即将开始,各位同学拭目以待!”

篮球比赛?不会那个自恋狂也在吧,我站在教学楼前,环顾着四周,偶有阵阵花香飘过,引人遐想。

我的高中生活,或许才刚刚开始吧!

“嘿!桑桑,你在这愣什么神儿呢,找你半天了!”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身,见一个女生站在身后,一脸羞愧地说道:”对不起啊,我认错人了,你和她的背影真的挺像的。”未等我回答,那个女生冲别人挥手,喊道:”桑桑,在这呢!”

我看着那个”跟我很像的”女生,同我一样,梳着利落的马尾,只不过,她的那双眸子,要比我更加灵动闪烁,像是装进去了整个银河一样,漂亮极了。

“你好,我叫暮桑,高二(11)班的,你呢?”

“你也是11班的?我刚转来的,我叫念暖。”

“真的么?很高兴认识你!你叫我桑桑就好。”

“嗯刚才那个女生呢?”这个学校这么大,我会不会走丢了啊?

“她啊,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她是(3)班的,我们走吧!”

“嗯。”

就这样,桑桑成了我的第一个高中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不见你好多年_爱情文章_好文学网。”余子先!这边,你怎么才来?”一阵喊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顺着喊声看向那边,男生穿着校服,依靠在树下

桑桑告诉我:”那个人是迟未。”随后,冲那个男生大吼道:”喂!你喊什么喊?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聋啊?”

男生向我们走来,无奈地笑了笑:”暮桑,我又怎么惹到你了?”男生发现了桑桑旁边的我:”诶?暮桑,你这是从哪拐来丫头?”

桑桑没好气地回复他:”什么叫拐来的,小暖是刚转来的,我带她熟悉熟悉校园而已。”

“你好,我叫念暖,刚转到高二(11)班,多多指教。”我颇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我叫迟未,也是11班的,暮桑的同学,欢迎你加入。”他温柔的笑着,语气如细水般柔和。

“是啊,到了八辈子霉跟你做成了同学。”桑桑一边撩着我的头发,一边叮嘱我,”小暖,某些人啊,看着人模狗样,内心黑暗成灾,可怕吧?不过你放心奥,我会保护你的。”

“没事的,念暖,现在是和平时代,但是也不要随便轻信别人。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我看向迟未,他依旧笑着,双手抱胸。

听着这两人的唇枪舌战,我站在旁边略显尴尬,刚转过身,就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啊!”

我揉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我定睛一看:”是你!”

“嗬,真是冤家路窄。”男生扔下这句话就与迟未搭话了。

“你俩认识?”桑桑问我。”不熟,说过话而已。”我回复道。

“你来晚喽,队长。”迟未指着表,轻笑道:”按规矩是不是该受罚啊?”

“今天起晚了,路上还出点麻烦,”男生凶恶的目光扫射过来,盯着我满身冷汗。

“你不会又去包宿了吧,小心龙哥回来收拾你?”

“趁龙哥这几天不在学校,我能不放松放松吗?”男生理直气壮,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你是不会告诉龙哥的,对吧,大班长?”

“只要比赛赢了,一切好说。”

“等着吧,11班绝对第一!”

他们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我们的视线,通过刚才桑桑对我的校园普及,我才知道他们俩个是好兄弟,按桑桑的话说是:”狼狈为奸,葫芦娃都没他俩心连心。”但我还是很好奇,年级前10的迟未与年级倒数的余子先是怎样成为朋友的?

或许,缘分真的很奇妙,它能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安排在一起,一起共度时光美好,一起经历岁月艰辛。就像我,桑桑,迟未和余子先,谁又会想到,前一秒还在拌嘴的我们,这一秒已然成了”黄金四人组”。

“呀!把大事忘了。”桑桑突然站了起来,拉着我直奔篮球场,”我还得去给他们加油呢!”

篮球场被围的水泄不通,我和桑桑好不容易找到了11班,坐在位置上看比赛,她说:”既然你还不知道你哪班的,就先给我们加油吧!”

“嗯,咱们喊什么口号?”我问她。

“东风吹,战鼓擂,高二(11)怕过谁!这是我们老班金龙老师定下来上的,我们都管他叫龙哥,只不过他这几周出去学习了。”桑桑说龙哥是个很好的老师,这学期刚带他们,我突然好希望能分到11班,认识认识他们所有人。

“东风吹,战鼓擂,高二(11)怕过谁!”

口号声回响着篮球场,余子先冲我们这边看了看,我看着他的口型,好像在说:”谢谢”。我的脸颊感到微微炙热。毫无疑问,他们赢了,准确的说是我们赢了。

或许是场意外,又或许早已注定,我们要相识,共赴一场关于夏天的梦。

只是这场梦,并不全是美好,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心上。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和桑桑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迟未到美国进修法律专业,似乎所有人的生活都步入了正轨,唯独他,与大学失之交臂。

不过,我和他却如约的”在一起”了。

我们四人约在”老地方”咖啡馆,我来时看见余子先坐在位置上,似乎他早就到了。

“喂,鱼子酱,你怎么来这么早!”我先打破了沉默。

余子先挑了挑眉,打趣道:”念暖,你是喜欢吃鱼子酱吗?总叫我这个外号。”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我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我父母第一次一起带我去吃饭,我原以为他们冷战多年终于和解了,就在那时,我妈妈说:’小暖,我和你爸爸离婚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吃着鱼子酱。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口味还是心情,才讨厌鱼子酱的。”

“迟未认你作妹妹,那样照顾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他有些醋意的说着。

“好啦好啦,帮我件事。”我在他的疑惑下拿出早已备好的纸和笔,”帮我写份情书吧!”他学习成绩虽不好,可他的字却是我们班当时为人能及的。

他怔了怔,又现出了以往的笑容:”哟,让我看看是哪家小伙子这么惨,说吧,写什么?”

“我讨厌鱼子酱,却喜欢余子先。”

“却…喜欢余…子,余子先?”他停下笔,定睛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余先生,我喜欢你。”

小时候,我特别爱哭,妈妈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爱哭鬼。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我喜欢你。求不得,放不下。文。夏千湮十六岁的沈沉,穿着一身低胸闪片装,化着妖艳的妆,站在镜子前,低声地问,这个是谁?她在这喧嚣的天上人间里,连微笑都带有一丝的忧郁寡淡,只有面对来弹琴的迟未时,才露出甜蜜的笑容。
转眼就是旖旎的生日。派对设在天上人间。来了很多人。沈沉独自一个人呆在黑暗的角落,仿佛置身事外看着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迟未给沈沉发来短信,让她催一催务必让旖旎去海边。
而昨夜,迟未打电话给沈沉。沈沉紧张的握着电话,只听到那头呼呼的风声,以及潮水的起伏声。迟未说,你来海边,帮我个忙。
沈沉跑到海边的时候,看到迟未笑的像个孩子。他在沙滩上用烟火搭出一个爱心的形状,又用沙子写了旖旎的名字。沈沉望着无尽的大海,整个人仿佛沉入海底,不能呼吸。
迟未说,沈沉,你说这样摆好看么?不,不能这样摆,我换个摆法。看着他赤脚在沙滩上忙碌,沈沉的眼泪往肚子里咽。她说,迟未,我来帮你。就这样,天逐渐亮,两个人依偎看着太阳从海平面跃起。沈沉想到,以前很多次都要求迟未陪自己去看一场日出,他总是以太忙没空为理由。其实,不够爱才是好的理由。沈沉说,迟未,我冷,抱我一下。他拥她入怀。她与他甜蜜的回忆实在寥寥。唯一清晰的是春天的时候他们相携一起去爬山。半夜开始爬的,想着能到山顶看到日出,可云雾太厚,站在山顶,只有呼呼的冷风过耳。那座山上,有一棵树,据说是姻缘树。沈沉买了红绳子,握着迟未的手一起用了的把红绳往上抛,但终究还是未能挂到姻缘树上,红绳子缓缓的飘落了下来。一路下山,她都心事重重。迟未安慰说,不要放在心上。然后他蹲下来背她下山。沈沉问,迟未,你爱我么?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好像虚脱一般。迟未没有回答,只说,我们回去吧。沈沉看着旖旎如同一只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走到她身边,轻声地说,旖旎,你不去么?旖旎喝了一口香槟,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我没空。那天生日派对结束,沈沉看见旖旎巧笑倩兮的坐进一辆兰博基尼里,她失笑,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背景。沈沉赶到海边的时候只看到迟未的脚边放了一排的酒瓶。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的眼睛里有希望,看到来人是沈沉,又迅速的熄灭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沈沉陪着迟未喝酒抽烟。远处能听到船坞声,像是呜咽。末了,迟未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沈沉伸手去搀扶,他侧身躲了过去。他往前走,她跟在后面,他突然停住脚步,厉声说,你滚。沈沉看着迟未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把头埋在双手间。她独自一个人点亮了那些烟花,绚烂然后跌入大海,终于整个天空都荒芜。一如她的爱情。沈沉说到这里就停止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紧闭着眼。她说,顾亦,我的整个青春似乎都已经燃烧光了。一个个疑问在顾亦的脑海中铺开。迟未是如何进的监狱?而在黑暗里久待的沈沉又怎么从黑暗中跋涉出来,来到B市,念大学,看上去仿佛纯白如初?但他终究是体贴的人,她不说,他便不问。顾亦握住她冰凉的手,不要紧的,我还在。入夜,沈沉站在天桥上,背抵着栏杆,整个人向后仰,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世界在她的眼里都倒了过来。她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穿梭的车辆,以及整个城市蔓延闪烁的霓虹,永不疲倦。夜幕中逐渐拼出一张她朝思暮想的脸,伸手一碰,随即支离破碎。她张嘴想笑,眼泪却流了出来。一边哽咽一边哼着歌曲: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我喜欢你。歌声散落在风里,弥漫着深深的悲伤。隔日顾亦就与沈沉返回B市。顾亦说,你来B市就是为了他吧?沈沉点了点头,两年了,我在等他出来。或许可以重新开始。他注定是她的劫。他去哪里,她就追随到哪里。顾亦拉着她的手,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咙口,沈沉只是拂开他的手,然后走了,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顾亦头靠着方向盘,又想到早上收到的匿名短信,说,离开沈沉远一点,她是一个你爱不起的人。看着这条陌生的短信,顾亦只觉得脊背发凉。去接迟未的那天下着大雨。沈沉特意挑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这两年,她每每去探监,狱警总淡淡的回一句,迟未不见她。她忐忑的站在铁门外面,终于能够见到他。自从旖旎生日那天之后,再见她,戴着黑色墨镜,脸颊上遮盖着厚厚的粉底。仔细看,会发现细腻的脸上分明的手掌印。迟未一再追问这是怎么回事,旖旎淡淡的说,自己不小心跌的。迟未咬牙切齿,是不是他?旖旎终于摘下眼镜,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迟未把她搂到怀抱里。这一幕正好被路过旖旎办公室的沈沉撞见,他抱着她的动作轻柔温和,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柔情。隔天,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地产大亨被车撞得消息,庆幸伤的并不重。而理所当然的迟未被关进了监狱。迟未在法庭上不为自己辩驳,只是对着旖旎的背影问,你会不会等我?旖旎顿住脚步,转过头,笑得苍凉,傻孩子。沈沉回想起迟未被带走的那一天,似乎也是这样阴沉的天,细密的雨。她跟着囚车跑,知道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迟未比以前胖了。她走上前挽着他,说,帮你接风去。迟未失望的张望了下,旖旎还好么?沈沉扯起一抹笑,她很好。在B市开了一家天上人间的分店。迟未不再说话。那天晚上,沈沉连夜开车带着迟未来到B市周边一个清静的小镇。这几年,她逐渐长成眉眼清冷淡定自若的女子,但是只要迟未定神望着她,她始终都会不自觉地颤抖。与世隔绝的在小镇呆了三天。与迟未住的是一处民居,隐在巷子深处,斑驳的墙壁上爬满爬山虎,一方小庭院里种着各种不知名的花朵。木制的楼梯发出咯咯的响声,踩在上面仿佛时光倒流。沈沉看着迟未,贴着他的背,轻声说一句,我爱你。散落在风中。迟未只是扳过她的身子,忘情亲吻,两个人在情欲的海里翻腾。早上醒来,阳光洒满房间,不见了迟未的影子。沈沉紧张的追出去,看他在河边垂钓,神情闲散。她为他做了早饭,端到河边,与他坐在那里一起垂钓。直到中午时分,两个人才手挽手回去吃饭。后来很多年,只要想起这三天,沈沉都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浸在蜜中。临走那天,迟未笑着说,沈沉,你借我点钱。沈沉二话没说把卡递给了他。回到B市之后,迟未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但如今的沈沉并不是往日的小丫头,她拍私人侦探24小时盯着迟未。侦探给她的照片,都是迟未与旖旎。沈沉的心里腾地生起一股子怨气。消失的这三天顾亦与长生的短信与短信不绝。沈沉不禁蹙眉,开车去了郊区的高尔夫球场,她知道,这个时间点,长生一定会在那里。看到她出现在球场里,长生并没有惊讶,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保养得相当得当,风度翩翩。他说,见老情人见的如何。她的一切长生都了如指掌,有时让沈沉窒息。沈沉挽过他的手,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你耳边有一根白发,别动,我帮你拔。遇见长生是在迟未见了监狱之后。她独自呆在A城,陪客人唱歌跳舞陪着笑脸。直到遇见长生,做了他的情妇,他给她富足的生活,偶尔沈沉也会恍惚觉得这样就是现世安稳了。沈沉嗲嗲的说,长生,你说今年生日你要送我一份大礼的。我想提前预支礼物。长生宠溺地微笑。沈沉说,既然你已经把A市的天上人间送给了旖旎,那B市的的这间,就送给我好不好?长生说,好。脸上是不动声色的笑。旖旎没有想到再见到沈沉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律师告诉她,顾先生已经把天上人间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另一位小姐,她今天就会来接收。旖旎看到的是沈沉,她摘下墨镜叫了一声旖旎姐。旖旎勉强憋出一个微笑。说,没想到我们……沈沉接过她的话,没想到我们伺候同一个男人。说罢就晃了晃手上与旖旎一模一样的手镯。沈沉坐在沙发上,幽幽说,旖旎,长生爱的是谁你应该知道吧?当年,当沈沉得知长生就是旖旎所爱之人时,她绞尽脑汁接近他,后终于得到他的青睐。也因为沈沉苦苦哀求,后长生终于决定不计较迟未撞他的事,所以才轻判两年。旖旎并非只是看中他的钱,这几年,她把自己的全部时光都投在他的身上,她想,没关系的,没有名分没有关系,只要跟在他的身边就可以了。直到他越来越少的来找自己,旖旎才顿时有了危机感。长生只是冷冷的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年轻的姑娘很多。那段日子旖旎一蹶不振,这些沈沉暗中都知道,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反倒开香槟庆祝。旖旎反问,迟未爱的人你也应该知道吧?一句话,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沈沉的心里。旖旎临走前说,沈沉,这个世界上年轻的姑娘很多,你也会老,会和我一样。长生并非爱你,只是贪图你年轻。迟未知道这个消息后,怒气冲冲的找到她,拉住她的胳膊,厉声的问,你为什么要置旖旎于这样的处境?沈沉只是笑,看着绚烂的天花板,她也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然后轻声的说,因为你,迟未。迟未颓然松开了手。沈沉说,等我接手了天上人间,就有一定的收入傍身,到时候我就离开长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迟未冷笑,沈沉,你太天真。沈沉从身后抱住他用力的汲取他的温度。他只是冷冷的扳开她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沈沉不知道,她从一个叫迟未的泥沼里跳进另一个叫长生的泥沼,并且永世都没有生还的机会。沈沉坐在海边,一瓶接着一瓶的喝,后只是越喝越清醒,越来越冷。她打电话给顾亦,电话那头传来他关切的声音。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沈沉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顾亦很快就赶到了。他曾经说过,沈沉,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他没有食言。沈沉抚摸着顾亦的脸,这个纯白的男孩子,每每面对他,沈沉总是不自主的想起自己晦涩的时光,她多希望能有个人点亮她污浊的世界,但是她已经离原本洁净的道路越来越远了,没有机会回头了。她喃喃,顾亦,若是早几年遇见你,我或许会爱上你。顾亦摸着她的头发,在额头轻轻烙下一吻。沈沉卷缩在他的怀抱里,多想这样长眠不醒,这样就没有动荡也没有伤痛了。他们不会注意到躲在黑暗处偷拍的相机。没过几日,震惊B市的新闻就是天上人间被查出违禁品。沈沉赶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警察。为首的一个警察问她,是不是该会所的负责人。沈沉木然的点了点头。接二连三的审讯,后沈沉还是安然无恙的被放了出来。只是听说后抓了藏毒的人,迟未。沈沉犹如遭到晴天霹雳。他一遍又一遍的给长生打电话,但他的秘书告知,顾先生去瑞士出差了,归期未知。沈沉的心渐渐地冷了下去。沈沉后去找了旖旎。旖旎坐在沙发上抽烟。沈沉艰难的说,旖旎姐,你要救救迟未。旖旎看着她伤心的脸,想到长生曾经对她说,旖旎,我与沈沉虽然相差很多岁,但是如果她要月亮我也会去帮她上天摘月亮。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旖旎知道,她这一生再也没有赢的机会。直到A城匆匆见过一面之后,旖旎认出了陪伴在沈沉身边的竟然是长生的独子顾亦。长生可以容忍沈沉爱着迟未,但是他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儿子也爱着沈沉。当旖旎把沈沉和顾亦亲密照片扔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个一向精明的男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岁。他跌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摆了摆手,旖旎,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旖旎笑得妩媚。临走前,长生说,适可而止。旖旎想,他到底还是怜惜她的。旖旎说,沈沉,害了迟未的人是你。你知道么,顾亦是长生唯一的儿子。沈沉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旖旎缓和了一下语气,我要天上人间,还有长生,知道你永远离开长生,我就保迟未安全。沈沉冷笑,旖旎,你怎么能这样害迟未,他是如此爱你。旖旎转着手上的戒指,他爱我是他事情,我只是把他当玩物而已。沈沉踉跄的走了。走到外面,她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天黑了。沈沉去警局接迟未的时候,迟未不耐烦额看着她,问一句,旖旎呢?沈沉咬着嘴唇不说话。迟未欲打车去找旖旎。沈沉拉住他冷冰冰地说,旖旎走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和长生在瑞士度假呢。迟未抱住头,不会的,她答应我,如果我帮了她这次,她就会与我在一起。沈沉浑身发冷,原来他们都跳进了旖旎布下的局。沈沉拿出那天她与旖旎聊天的时候用录音笔录下的对话。旖旎幽幽地说,我只是把他当玩物。迟未听完之后,狠狠地把录音笔丢在马路上,然后走了。后来,沈沉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叫迟未的人。她的世界也空了。在她拼命寻找迟未的时候,顾亦也在辛苦的找她。顾亦的梦境中,总是出现沈沉,她穿着白裙子,赤脚的站在水泥地上跳舞。他焦急地问,沈沉,你这样站在地上跳舞会冷的,来,过来。沈沉只是转过头,皱着眉头,眼泪簌簌的掉下来。顾亦想走近她,但她离自己始终越来越远。顾亦一次次她发消息,说,沈沉,我不怪你。沈沉没有回复,全部删除。顾亦,你不怪我,但我自己怪我自己。我如何还能面对你。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她一个人去爬曾经与迟未一同爬过的山,爬至山顶的时候,太阳跳了出来。光芒万丈。她直视太阳的光,只觉得眼睛酸痛,却再也没有眼泪。她的眼泪早就都流光殆尽了。她买了红绳,一个人终于把它抛上了树,但是她的爱情在哪里?再也找不到了。她曾经以为自己奋不顾身,总能得到迟未的垂青,但是原来不能。她一步一步的往悬崖边上走去,耳边回荡的是迟未那句讥笑的话,沈沉,你太天真。她看着太阳,一脚踏空,从此落入无人之境。再也没有伤痛。坠落的瞬间,她笑了,如同空谷幽兰。多年之后,迟未再次来到这里,看见姻缘树上的红绳写着一句话,“迟未,我爱你。我在这里,可是,你人在哪里?”忽然他也像沈沉一样,深深地把头埋在双手间,泪流满面。

part3.少年恰似半夏风,一场相逢一场梦

迟未临走前的前一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到”老地方”咖啡馆为他欢送,临走前,他单独跟桑桑说了几句话,我们离得不远,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修学了。”

“哦,祝你一路顺风。”

“桑桑,我有问题想问你,你…喜欢过我吗?”

我们俩在一旁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子先说:”迟未这小子憋了三年,终于敢说出来了。”我们正等着桑桑回答,想要不要现去买个彩带礼炮啥的,却听到一个决绝的声音。

“从未没有,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后来如何,我们就都不知道了。

有一天,我跟她提起此事,问她,”为什么?”

她跟我说:”互相喜欢的人,未必就要一定在一起。要是当时我跟他说’喜欢’,他就不会再按照他的计划去行驶,如果最后我们俩还是散了,耽误的是他,我想,那不会是我想要的结果。”

“那你不会后悔吗?”

“或许,我和他的缘分未到,又或许,我和他的缘分…早已走到尽头。”

桑桑把脸别了过去,尽力不让我看到她的眼泪,那是我认识桑桑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流下泪。

迟未飞去美国的那天,桑桑一直坐在窗前呆望着天空,我知道,她是在看迟未。突然发现,我眼前的这个女孩,是那么坚强,可内心又犹如玻璃般易碎,她一直都是这么矛盾,心里明明放不下,又嘴硬让他快点消失在自己眼前。

突然想起一段话:

“择其所爱,爱其所择

前四个字是前半生

后四个字便是余下的岁月”

一些幸运的人是选择了自己爱的人,而那些更幸运的人是既选择了自己爱的人,爱的人也选择了自己,一起共度了前生和余生。

我本以为我也会是那个更幸运的人,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我依稀记得,那是大二期间的某一早晨,阳光温和,明媚略阴。

“暖暖,我们分手吧。”

正在整理早餐的双手突然顿住,我失笑的看着他的眼睛:”大早上的,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低着头,继续整理早餐:”快吃吧,还热着呢。”

“我不爱你了,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们分手吧。”

我强忍下眼泪,尽力不让它流出,但我的眼眶已浸满了泪水:”余子先,我后悔遇见你,更后悔喜欢上你,最后…又爱上了你。”我吸了吸鼻子,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看着他:”早餐还热着,快吃了吧。”

我一直走着,不敢回头,因为我怕看见他的背影。

我没挽留,你没回头,如此余生各自好,也没有谁不好,或许真的只是时间不凑巧。

我仰望着天空,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

很久以前我喜欢

这片天空

那是你还是我的英雄

无意间,我走到了一家名为”情怀”的酒吧前,旁边写道:往日情怀,酿做酒;换你余生,不复燃。我不禁苦笑,走进了这家酒吧,饶有兴致地点了一杯较烈的酒,调酒师问我知不知道这杯酒的名字,我摇了摇头。她继续说道:”这是’孟婆汤’,度数很高,所以有些人一喝便醉倒了。如果你有烦心事,不妨品尝品尝,让它眼过云烟随风消逝。”

我笑着举起酒杯,可眼里全是泪:”余子先,我不要再想你了。”随后,一饮而尽。

调酒师突然呆住:”喂!你怎么一口全喝完了?”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几?”

“2!我还没醉呢,再来一杯!”我舔了舔嘴唇,真好喝,”再来一杯,我还没喝够呢!”

“你一个人出来,喝太多会出事的。”她劝我说。

“可是,我…我还没…忘了他呢。”我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便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在桑桑家里。

桑桑递给我一杯温水,说:”醒啦?”

我接过杯子,揉着脑袋:”唔…我脑袋好疼,恩?你把我带回来的?”

“不然你以为呢,田螺姑娘吗?”桑桑没好气地教训我,”念暖啊,就你那酒量,还敢自己出去喝酒,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好啦好啦,知道了,现在不还没事嘛!”我敷衍着说,”几点了?我是不是迟到了?”

“大姐,今天是周末!”桑桑忍不住扶额,”你这儿醉一回,智商退三岁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质问她:”诶?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情怀’的?”

“你还有脸问我,明明是你自己哭着喊着打电话要我去接你,本来我还在追剧呢!为了你,直奔酒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念暖,我告诉你,你以后再喝醉了别找我,我不认识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可我明明感觉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刚想追问,桑桑便把我拉到浴室,让我洗完澡后给她做早饭。

我开玩笑的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做的饭可能都不好吃哦。”她没理我,直接把我推了进去后,关上了门:”小暖,既然没有未来,干嘛还要追寻结果,早些忘了他,对你,对他,都是好的。就算一个人走,也要沿途灿烂。”

我没有回答她,任由凉水打在我的身上,我想,只有这样才能令我好受些吧。

等我洗完澡出来后,却不见桑桑人影,只留下一张字条:临时有事,你先自己吃吧。

从那之后,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余子先的任何信息,仿佛只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般,现在梦醒了,那个人也消失了。

余子先,我的余生,再也不需要你的指教了。

还总是吓唬我:“爱哭鬼,你要是再哭,警察叔叔就要把你带走了。”

part4.念念不忘的路人

几年后,我成了全职作家,桑桑也有了一份她喜欢的工作。

我和桑桑坐在”老地方”咖啡店里,这里曾是我们四人常常光顾的地方,现在坐在位置上的,却只有我们两个了。

“念大作家,约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呜呜~你怎么可以忘了成功作家背后的我呢,唔…”我拿起一个蛋糕上的樱桃,毫不留情的堵住桑桑的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咿~都成作家了,谈吐还这么不文雅。”我眼前的这个人正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啦!说正事,你今年多大了?”

“废话!26。”真搞不懂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暖啊,你都已经二十六啦!还不赶紧找个人?”我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住,不知该如何回复她。

“你是还放不下…余子先吗?”这似乎是我与他分手后,第一次听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离开的人就是路人,还有什么放不放下的。”我轻描淡写的说着,顺便掏出提包里的请柬,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请柬递给她了,对她说:”下个礼拜一,我就要结婚了,婚礼形式一切从简,只想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叙叙旧。”

桑桑有些怔住,听我的语气仿佛正在说着明天的天气如何一样。她看了看请柬,突然笑道:”小暖,你终究还是忘不了他的。”

我知道是瞒不过她的,下个礼拜一,也就是8月21日,那年的这一天,我认识了桑桑,迟未,以及那个一直在我心底徘徊的,余子先。

澳门正规赌博十大网站,这世上,最难过的幸福就是你许诺他未来的模样,别人同她完满。

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桑桑首先打破了宁静,”我仔细想想了,你还是知道为好。”

在我的不解下,桑桑放出了一段录音。

“我无法给她下半辈子一个安逸的生活,更没有资格跟她在一起,我现在还是在原地踱步,又凭什么能力让一个女孩子等我?”

“你真的就放心,把他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吗?”

“所以我今天请你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替我帮她找到幸福,她那个傻丫头,真担心让别人欺负了。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天我会去杭州发展发展,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杭州?听说是个很美的城市。”

“是啊,今天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暖暖了,让她…彻彻底底的忘了我吧。”

“不告诉她,难道要让她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坏人?”

“我无所谓,只希望她快乐。”

“好吧,我答应你,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也祝你找到幸福。”

突然听到久违的声音,真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心痛。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分手的第二天,他来找的我。小暖,其实那天我原本不知道你在酒吧,是子先他不放心你,一直跟着你走到酒吧,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照顾好你。临走前,他对我说:”
‘纵然是我提分手,但也如同宰断我左右手’ 。”

“纵然是我提分手,但也如同宰断我左右手”。

年少时我们放弃,本以为那只是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生。

贮存了多年的眼泪在那一刻,毫无保留的发泄出来。外面下起了大雨,雨声淹没了车水马龙的嘈杂,世界变得这么安静而又漫长,人们躲了一辈子的雨,雨会不会很伤心?我误会了他那么多年,他又会怎样?

桑桑把我拉回家,我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酒,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住我,叫我放下,只是对我说:”喝醉了,哭够了,以后,就不要再因为他,而掉下眼泪了。”

那晚,我不知喝了多少酒,醉的不省人事,又拉着桑桑又哭又闹,最后,趴在她的怀里,哭着睡着了。

这招屡试不爽,不管天大的委屈,听到这句话我也能安静下来,抽抽噎噎不敢再哭。

part5.又是一个夏天

那年8月21日,我与一个给了我独一无二的夏天的人相识于高中。

今年8月21日,我与一个给了我独一无二的婚礼的人步入于殿堂。

早上,桑桑穿着齐脚踝的香槟色伴娘裙,顺便递给了我两封样式不同的名信片,还有一满盒的巧克力。

一封来自美国,迟未寄给我的。

另一封来自杭州,余子先寄给我的。

“小暖,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竟然都不通知我,是忘记还有我这个哥哥了吗?我家小暖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只可惜我无法回国亲口祝你幸福,望见凉!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绝对第一时间飞到你面前,不过你身边有一个那么暴力的好闺蜜陪着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嘿嘿,你们俩要好好的哦!最后,祝你和你的另一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份子钱嘛,嘿嘿…就让暮桑替我交吧!——迟未。”

我破涕为笑,把明信片给桑桑看了看,”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脸皮还是那么厚,还让我替他交份子钱,没门!”

不知是因为阳光的原因还是什么,我清楚的看见,她的眼角异常明亮,泛着泪花。

我知道她还是很喜欢迟未,像星辰掉进了沙漠,一粒粒尘埃,一些些欢喜。

我盯着那张底面为杭州西湖夜景的明信片许久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翻开了它,映入眼帘的字体,依旧华丽大方,一种久违的感觉。

“暖丫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很久没有写信了,不知生疏了没有,听说你要结婚了,我想跟你结婚的那个人,应该很帅,对你很好吧。这几年我去了很多地方,南京,广州,西安,云南…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杭州,我好像爱上这里了,我现在在杭州开了一家摄影馆,规模不大,收入还算平稳。愿你可以一直的幸福下去,不再悲伤,你的口味应该还没变吧,榛子味的,希望你喜欢。暖暖,对不起,谢谢你!——余子先

我将这两封明信片,连同那挥之不去的过往,一起珍藏在我的心底,夹带着夏天的味道。

岁月静好,长情如故,我们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最好的自己。

我结婚后的第二天,桑桑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只给我留下了一句话,”趁时光正好,我想多出去走走,不必担心。”

一年后,班里有人组织高中聚会,全班除了桑桑,余子先和迟未没来,其他人都到了。有人问我:”诶?桑桑今天怎么没来,你俩上高中的时候,可是形影不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呢!”

我说:”桑桑现在很好,”这时,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我看了看,是桑桑刚发了一段微博,一段文字和一张图片,”地球是一个圆,命中注定的人终会重聚,幸好,你还在等我。”我点开图片,笑了笑,继续说道:”她现在也有了想要守护她的人了,又或许,那个人一直都在。”

那张图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桑桑,另一个便是迟未,他们俩牵着手走在小路上,毫无忌惮的笑着。

“迟未”,他是,他们亦是如此,不晚不早,刚刚好。

我想说:”真好”。

又是一个夏天,我独自走在曾经的高中校园里,淡淡花香飘过,勾勒出往昔。

只是,花香仍在,人不复往。

那年的夏天,我认识了你。

今年的夏天,我想起了你。

余子先,谢谢你,曾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初中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那时不懂感情,以为那好感就是喜欢。

觉得既然我喜欢他,他也应该喜欢我,然而他喜欢另一个女孩,我知道后回家趴在床上哭了好久。

妈妈看见我这样,哭笑不得:“爱哭鬼,你就应该喜欢一个警察,哭的时候想想他的职业,你就不敢再哭了。”

我破涕为笑,感觉挺有道理。

后来,我和好姐妹于长音经常在一起讨论爱情究竟是什么。

我们幻想着自己以后会有怎样的一段爱情,是轰轰烈烈还是细水长流,是在拥挤的人流中慢慢寻找还是等待着家里人的安排。

再后来,我在医院做实习护士的时候,遇见了做警察的沈沉。

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爱情了,因为有他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爱情。

甜蜜也好,苦涩也罢。

他是上天写给我的情书,是我短暂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一】

那年四月,漫天的柳絮像大雪一样,纷纷扬扬的飘在空中,迷的行路人睁不开眼。

我埋头快步走,想尽快逃离这无处不在的柳絮,在转角处,狠狠地撞上一人的身上。

他阴沉着一张清秀的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步离开。

我撇撇嘴,有毛病,不就撞一下啊,凶什么凶?

“小田,我要开会,你去给这个病人包扎一下伤口。”

“哦好。”

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我又看见了那个凶巴巴的男人。

他坐在病床上玩手机,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沈沉是哪一位?”这名字真奇怪,两个字那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沉沉呢!

“我是。”

冤家路窄,我撞上的人前偏偏就是他。

果然,阴沉沉的人就应该配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他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扯下来,白衬衫上一片猩红,肩胛处肉翻了出来。

酒精刚碰到他的肉时,他嘶了一声,我忽然原谅他对我那么凶,大概真的撞疼了他吧!

“你怎么弄得?”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开始试着和他聊天。

“路上遇着小偷,跟他打起来了,谁知道他忽然拿出一把刀。”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好公民不能携带管制刀具的呢?”
他一直冷冷的,忽然露出别的表情,我噗嗤笑出来:“公民也不能做小偷,他都做小偷了,为什么不能带管制刀具呢?”

他不再说话,我抬眼看了看他,他斜着头,看着伤口,长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多久能好?”

我看了看片子,没有伤及筋骨,不算特别严重:“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他缓缓的穿上衣服,捏起我的工作证,说:“田印雅小护士,你今天把我撞了,是不是应该赔我点医药费?”

我端着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傻傻的愣在原地:“啊?”

他勾了勾嘴角,斜睨了我一眼:“逗你的。”

说罢,大步离开。

我放下托盘,小跑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哎!我感觉我真的得赔你钱,我刚刚撞到你了……”

他满脸无语的翻个白眼,拿出口袋里的工作证:“小护士,我这是工伤,医药费局里报销。”

他是警察?我看着他秀颀的背影,刹那间失了神。

【二】

“长音,我感觉我心里那只小鹿在不停的蹦哒!”

她翻个白眼,猛吸一口奶茶:“诈尸啦?你的小鹿不是个木乃伊啊,早就死了。”

“不是啊,是真的!”我咽下嘴里的柠檬茶,跟她讲遇见沈沉的事情。

“感情你是一见钟情呗?”于长音听我说完,满脸嫌弃我的表情,“你不是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么?不是等着家里人给你安排相亲寻找你的真爱么?安啦,你家是看不上小警察的!”

我默默的用记号笔在A4纸上写下一行:打倒官配,一见钟情才是王道。

“你可算了吧,你爸妈能弄死我们。”长音嘴上说着不支持我,但还是跟我在一起出谋划策。

想了无数种方法都不知道怎么要到他的手机号,我杠杠冲到派出所报了寻人启事。
两天后,一场大雨让医院里都没了人,我倚在大厅玻璃门上发呆。

“田印雅!”
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带着夜雨的清冷,一双长眸在灯光下波光暗涌。

“警察叔叔呀!”我笑嘻嘻的凑过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
他推开我的脑袋,拿出寻人启事,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我,等着我解释。

我接过寻人启事,继续装疯卖傻:“哇塞,难怪那么多人会贴寻人启事,真的有用耶!”

寻人启事上的话只有短短三行:
本人丢失因公负伤的警察一只。性别男,名叫沈沉。

后面附带了我的联系方式。

他身后的雨很大,雪白的一片,宛如水晶帘,挂在天地间,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他就像一座雕像,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在我心里,他就像只兔子不停的乱撞。
给他换了药,我不依不饶的缠着他,让他做我男朋友,他装作没听见,任凭我哼唧。

同事把手术刀递给我,让我送到主任那里去,路过挂水厅,看见正在喝药的沈沉,灵光一闪,抽出一把手术刀蹭蹭蹭过去:
“小沈沉,不爱我,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他一口药噎在喉咙里,白皙的脸憋的通红。
然后什么割完盲肠缝起来,目光呆滞真可爱;剖完胸腔剖腹腔,鲜血淋漓真可爱……

他咽下水,皱着眉头对我吼:“你有神经病!还心理变态!”

看一个警察花容失色,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我笑的像一只疯狂的土拨鼠。

我田印雅最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尤其身边还有一个对人对事都死缠烂打的于长音给我加油打气。

下班我就跑到警察局的门口等着他出来,不出来我就到派出所报寻人启事,今天丢了一只警察,明天我可以把自己丢了呀!

“田印雅,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他大概是真的没辙了,冲着我吼,“你一个姑娘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我也不知道它有多厚,反正机关枪打不透。”

我摇头晃脑的看着他,他咬咬牙,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丫的,腿长了不起啊!我走不过你我跑! 跑…小跑…加速跑…变速跑… 忽然……

我发现我跑丢了。

我是出门死的那种,他东绕西绕绕的我头晕转向。
我一个人走走绕绕,天都快黑了我还不知道自己在哪。

“长音……我走丢了……”我哭着打电话给长音,长音大概在做面膜,说话都说不清,她长叹一口气:
“田印雅你个爱哭鬼,你不会打电话给沈沉么?他是警察哎!”

对哦!走丢了可以找警察叔叔啊!我抹掉眼泪:“喂…警察叔叔,我走丢了。”

电话那头的沈沉沉默了很久:“你现在在哪?”

【三】

沈沉黑着一张脸把我送回了医院,鬼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我都说了我走丢了,我怎么知道我在哪啊?

“田印雅,你跟着我都能跟丢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下次再跟丢了你不要妄想我会去找你!”

我低着头绞着手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听着警察叔叔的训话。

护士长和几个同事忽然爆笑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的揭我老底:
“帅哥你知不知道田印雅的外号除了爱哭鬼,还有一个叫撒手没?”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

一双潋滟芳华的眼睛弯起来,像一朵昙花悄无声息的绽放。

那一刹那,我似乎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

有时候,幸福向你招手不过是为了狠狠地给你一巴掌。

追他的第二个月,也就是我还没有让他做我男朋友的时候,他收到了分配通知。

分配到西藏,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我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捏着通知书,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低着头发呆。原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把它抢过来,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我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许久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把通知书抽回去,说,田印雅,你别再烦我了。

我倔强的坐在他旁边,示意我不走。

他烦躁的拎着外套大步出去,我就这么被他丢在了警察局,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临行那天我偷偷跟去了。看着他背着大大的行李包上了卡车,我坐在车里哭的声嘶力竭。

长音拍拍我,说,印雅,放弃吧。一见钟情其实不可靠。

我说,恩,不相信一见钟情。

说的就好像真的不相信了一样。

我们分开了一年,这长达300多天的思念,让我生不起一丝想要恋爱的念头。

大概过了20岁还没有男朋友,在众多亲戚朋友的眼里就是不孝。

爸爸妈妈也开始唠叨,给我安排相亲。

我嫌他们烦,总是因为这个免不了一顿大吵家里往往硝烟四起,最后妈妈哭泣,爸爸叹气,我在生气。

不想再跟他们讨论关于相亲的事情,我请了长假,一声不吭的坐上了去见沈沉的列车。

我要见他,现在就要!

到了西藏,高原反应让我上吐下泻,我撑着身体,打车坐到他所在的地方。站在门口看着他伏案工作,奋笔疾书。连日来的委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沈沉!”这两个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的字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随之而下的,是一阵鼻酸眼热。

他抬头,看到我的时候那对剑眉死死的拧在一起,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他的同事们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问他我是谁。

他冷冷的看着我,说:“一个神经病。”

我既然有勇气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他,就不怕他这几句冷漠的话。

“美女,你别理他,他才神经病。”大概是在这偏远的破地方没有见过女孩子吧,他的同事们在跟我疯狂的献殷勤,只是本姑娘的心拴在沈沉的身上,眼睛都再装不下别的人了。

我笑着挽起头发,冲着不想搭理我的沈沉,字正腔圆的喊道:
“沈沉,我决定了,做不成你的女朋友,我也要做你生命中那个闪闪发亮的神经病。”

他手中的钢笔顿了顿,抬起眼睛扫了我一眼: “田印雅,你无不无聊?”

“你看,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我要不能追到你,我就不叫田印雅!”

他放下钢笔,扯了扯嘴角把材料放到壁橱里去:“那你可以改名了。”

我冲过去,单手按在墙上,对准他的脸蹭过去,来一个出其不意的壁咚!
他被我亲了嘴角,那张几乎算的上是面瘫的脸骤然间染上了脂色,推开我低咒一声快步冲出去。

我倚在墙上面不改色,然而心里那只小鹿,咚咚咚的乱撞。

他的同事们边笑边给我竖起大拇指,我笑着回应他们。

只是天知道我有多紧张,心里那只小鹿,简直是在玩过山车。忽上忽下。

【四】

异地恋真的很痛苦,看着长音她们每天不停的秀着恩爱,我却只能通过手机联系到他。

看信息不知道他的语气,打电话不知道他的表情……

“沈沉,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情人节那天,我带着哭腔,打电话给他。

“怎么了?”他那边喧闹的很,连他的声音我都听不真切。

“没事,我想你了,今天情人节嘛。”
我不会告诉他,我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今天搞活动,所有商品买一送一,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一人一杯,而我举着两杯奶茶站在路中间不知所措,一刹那好委屈。

“今天情人节,你想要什么?”

“听说警察叔叔是万能的,你给我变一个警察叔叔吧!”

“爱哭鬼,你向后转。”
他就好像神祗一般,拿着手机出现在我面前。街上人来人往,我却满眼都是他。

长音和她男朋友笑着进了奶茶店,留下我跟他两个人。

我冲上去抱住他,眼泪刷的下来了。

“我就知道警察叔叔是万能的!”

“等我回来工作,我每天请你喝奶茶。”

他揉着我的头,弯了弯眉。

第二天上午他就要回西藏了,我跟在他身后送他去车站。

他看着我白白的鞋子被溅上了点点灰色,不开心的皱眉:“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雨?”

我垫着脚尖踩在路边的台阶上,扶着他的肩:“因为昨天情人节发誓的男人太多啊,得多劈几个。”

他抿抿嘴角,无奈的摇摇头。我调皮的想折腾他一下,伸手扯了一下头顶的树叶,一阵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他想也没想的把我拉下来紧紧护在怀里。 雨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湿了我的眼。

转眼我23岁了,大概过了20这个年龄,自己就好像一个急于脱手的产品,家里生怕我嫁不出去一样,不停的给我安排相亲。

去了两次都给我搞砸了,第三次说什么我也不去。

爸爸问我为什么。

我长话短说,告诉他们我要和沈沉结婚,爸爸极力反对,要求我和他断了联系。

他们说,他在西藏是没前途的,可那有什么关系?我爱他就好。

家里没人拗的过我,只好不逼着我去相亲。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沈沉的联系方式——这是后来妈妈亲口告诉我的。

沈沉打了一通电话给我。

我接了电话,他沉默了很久, 这样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我们分手吧。”

他说的话很决绝,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心就好像被一根细铁丝紧紧缠住,沥出血来,疼得我喘不过气,可是我却没有哭。

“可不可以告诉我理由。”

他笑了一下,带着锥心的嘲讽:“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市长的女儿。”

大概我的隐瞒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挂了电话。我再回过去,已经是关机了。

20岁我遇见沈沉,21岁我们在一起,23岁我们分手了。如今,我已经27岁了。
长音也终于要结婚了,结婚前的一个星期,我们穿着婚纱化着妆趴在桌子上写请柬。

她身上欢乐的气氛感染着我,写到最后多了一张空白的请柬,她递给我,说:印雅呀,这个给你练手。

我笑着接过来,在上面写下我和现在男朋友的名字。

只是一刹那,我趴在桌子上哭花了精致的伴娘妆。

新郎:沈沉。 沈沉。

原谅已经过了五年,我最想嫁的人还是你。

【尾声】

长音结婚后,我和男朋友分了手。

“对不起,我不能在还爱着别人的时候跟你在一起。”

大概命运对所有人都不公平,它要证明,所有的承诺与爱情在它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的心,早就给了警察叔叔。

又是一年四月天,漫天的柳絮像往年一样骚扰着过路人。我抱着文件匆匆忙忙去主任办公室,转角处我脚一滑,狠狠地摔在地上,文件撒的到处都是。

我叽叽咕咕的弯腰捡着文件,正想捡离我最远的那份时,一个特别好看的手帮我捡了起来。

“给。”

简单的一个字,让我面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刻凝结。

时光已如梭,斗转也星移,只是他的声音我仍忘不掉。

我抬头看向他,他身边娇小的姑娘挽着他的手臂,散着一头长发,温婉的靠在他肩上。

大概,他喜欢这种文文静静的姑娘,像我这种胡搅蛮缠的,只能给他带来困扰。

我呆呆的立在原地,手里的文件都有些拿不稳。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我,轻声道: “好久不见,田印雅。”

一如初见时他向我讨医药费一般的突兀,我愣愣的被他抱着。

他松开我,从那姑娘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红艳艳的请柬递给我, “希望你会来。”

我颤抖着手接着。

刺目的红刺得我眼睛疼,百年好合的字扎眼的很。

没有道别,也没有回头。

他的手被她挽着,与我擦肩而过,而我的手拿着文件,傻傻的站在风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

这场柳絮好大,好及时。它让有缘的人手挽手白了头,无缘的人埋掉所有忧愁。

他结婚那天,我没有去。

穿上白纱的不是我,为他戴上戒指的也不是我。我不愿意祝他幸福,换句话说,我还放不下他。

我没有盛装出席的肚量,也没有亲眼目睹错过他的勇气。

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秋千上发呆,那天风好大,吹的我眼睛又干又疼。

这么大的风,新娘子的婚纱头纱一起飞,会有多漂亮?

妈妈和爸爸站在门口看着我,让长音劝我。

长音挺着大肚子走出来,让我进去。
看着快要当妈妈的长音,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
“长音,等你孩子出世了,如果她很爱哭,你会不会告诉她再哭警察叔叔就要把他带走了?”

长音点了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用力的摇摇头。但是我看见她点头了:
“长音,你说我现在哭,警察叔叔会不会把我带走?”

妈妈听见我的话,忽然哭了。

可是,哭有用么?我就是哭到声嘶力竭,沈沉也不会把我带走。

那个警察叔叔,再也不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