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周年后,我做出了一个极不情愿又无奈的决定:把母亲生前居住的房子出租。这套房子是82年父亲单位分的福利房,父亲在这里居住了二十年,母亲在这里居住了近三十年,我在这里居住了16年,直到98年单位分给我宿舍后才从这里搬走。父亲去世后我和妹妹多次劝母亲搬到居住条件较好的儿女那儿去住,但母亲始终舍不得离开这套老房子,她总感觉只有这里才是自己的家。家里虽然没有豪华的装修和摆设,但家里的一切摆设都按父母生活习惯所设,各种物品摆放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十分方便。父母亲生前在这个家住的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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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就在12月份,家里亲属中连续去世了两位至亲,分别是母亲的二哥和三哥,我的二舅和三舅。这两位舅舅,和几年前已经过世的大舅,都是上世纪30年代生人。二舅出生在1934年,今年82岁,三舅是36年的,去世的前四五天,刚刚过了80大寿。

父母去世后,虽然我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但我总感觉她们还在这个家,我想她们一定十分眷恋着这个家、挂念着儿女们的生活,只不过是以一种我们看不见的形式存在着,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灵魂永存吧。出于对父母的思念,我挑选了一张父母的生活照制作成一幅24寸的大照片,但照片放在什么位置?

网络图片

被遗弃在机场的母亲。据今年的官方消息,我们国家的人均寿命已经达到了76岁。这样算来,二舅三舅的寿命是超过了平均值。但是根据平时听母亲的家常话和我自己的观察,他们的日常身体状况和生活质量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二舅患有心脑血管疾病,多年前都是经常打针吃药,不时还要去住院。日常活动范围仅限于家门口数十米,买青菜、去诊所。二舅母的身体更差,还需要二舅的照顾。后来连几十米的路也走不了了,他们搬去养老院住了一年,后来与小女儿(我的表妹)住在一块,由小女儿专职照顾他们的生活。二舅和女儿共同生活了不到一年,12月9日,早饭后躺在自己房间床上休息。没多久表妹过来打扫卫生,就见他父亲已经平静的离开了人世。

我想了许多:母亲晚年腿脚不便,居住在五楼很少下楼,阳台便成了母亲了解外界的窗口,楼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邻里们楼下活动场景、学校操场上学生们的嬉闹等室外景物在阳台上尽收眼底,因此,照片的位置要能看到室外景物;父母亲喜欢看电视,生前他们常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边喝茶边看电视,因此,照片的位要能看到电视;父母的卧室是他们休息的地方,因此照片应设在卧室;经过综合考虑,我把照片的位置选在了父母生前卧室的西墙上。

一位老人和他的妻子住在一座漂亮的大房子里。他们唯一的儿子和妻儿住在加拿大。

三舅比二舅的各方面条件好些,夫妇俩都是国企退休,三个女儿都在身边,儿子儿媳也都很孝顺。平时虽是自己住,但每天都有子女回家陪伴。和二舅相似的,是老两口身体都不很好,大约母亲家族都有心脑血管疾病,三舅也是如此。即使这样,他日常还在照顾三舅母。三舅母腰腿不好之前住院刚刚出院。18日那天凌晨天不亮,三舅起床上了卫生间,后回去继续休息,感觉稍有不适,舅母要让电话告知他们小女儿,三舅说‘没事‘,但是情况持续恶化,渐渐失去知觉。但是三舅母拿着手机却不会拨打,很艰难地挪到楼下,敲开同事的门,才通知到子女。然而为时已晚,表哥表姐已经永远失去了父亲。

西墙象征着西方极乐世界,照片上父母在云雾缭绕的山间亭台旁慈祥的目视着前方,宛如她们在西方极乐世界的天堂上看着这个家一样;照片下方是父母生前休息喝茶常做的沙发;照片前方有电视,这里是看电视的好视角,在这里通过电视能看到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照片的右边是阳台,从照片的视角能穿过阳台观察到室外邻里们活动的情景、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孩子们上下学的热闹场景;我想父母亲在这个位置她们一定不会感到寂寞的。

一天,老人因为心脏病去世了。他的妻子异常悲痛。儿子从加拿大回来参加父亲的葬礼。他因为没能陪伴父亲生前的最后几天而沮丧。他在家陪母亲待了一周,然后决定带母亲回加拿大。他不愿像失去父亲那样失去母亲。想到能够和儿子及其家人生活在一起,母亲非常高兴。他们卖掉了房子和其他珍贵的物品,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后去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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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父母时,就对着父母的照片说说话,虽然他们不答话,但从照片上父母慈祥的笑容可看出她们是有知的。虽然我不常在这里居住,但我还是经常来这里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家里的粮油米面蔬菜从没断过,父母生前放钱的地方我仍在那里存放着足够的生活费。就连家里的冰箱都没关过。为的是让天堂的父母感觉到在人间自己仍有个温暖的家。

行李过了安检,他们在候机厅等待。儿子要去厕所,他告诉母亲,他去厕所,五分钟就回来。母亲点点头,等着他。

我们父母比三个舅舅年轻一些,都是40年代的人。我们只有姐弟俩,都是70后。如今我们人到中年,父母都已进入老年。前些年父母基本上都在北京和弟弟一家共同生活。自从三年前弟弟调去欧洲工作,父母回到县城老家,我和弟弟就在考虑他们的养老大计。我们考虑的是,父母在老家身边没有子女,遇事难以解决,最好到我工作生活的市里居住养老,一则有女儿就近照料,二则市里医疗条件也好很多,方便就医。至于住房,他们或买或租,在离我家不太远的距离,找个带暖气带电梯环境好的房子居住,既方便我日常照顾,过年过节也方便热闹,又有各自家庭的自由空间,正所谓亲密有间。我们姐弟俩计划的挺好,也做了大量说服解释工作和前期准备工作,可是父母亲两位老大人,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接受。我们无奈只得让他们老俩还是在老家居住。

母亲去世后的一年里,老家经常有人打听这套房子,母亲去世还不足百天,姑姑家外孙就想借住这套房。被我不愿让人打扰父母的亡灵为由婉言拒绝。姑姑家的二表哥去年来石看病时,在这儿住了几天。三表哥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我去市里你得给我留住的地方”。我姐姐为孙子上学方便也曾提出想让我外甥一家到这里暂住,外甥是我母亲亲手带大的,母亲生前很喜欢他,我便答应允许他们过来暂住,但要给我留一间屋,我和他们一起居住在这个家,实际上我是为了保留母亲那个房间,不愿让母亲在人间没了属于自己的家。后来外甥说不过来住了。

他没有回来。

然而,在二舅三舅今冬相继去世后,我对老年人的晚年生活有了新的思考。按照我和弟弟的思路,老人身边有子女比较好,可就近照料、及时处理突发事件。可是二舅三舅身边就有子女,子女再好再孝顺,老人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他们的病痛还是要自己承受,他们遇到意外就是子女近在咫尺也无力回天啊。这是多么令人悲哀痛苦的事情呐。不知为何,最近思考这些事情时,会想起前不久全世界都在关注的两位美国老人,就是参加美国总统竞选的特朗普和希拉里。这两位分别出生于1946年和1947年,七十岁的年纪,在国内都是退休在家多年了,还在如此劳心劳力竞选总统。就这生命的活力,是多少中国老人望尘莫及的啊。

前两天又有一个在这儿打工的老乡过来几次到母亲故居那儿找我,我没在家,大概人家以为我故意躲着不见人家,他便给邻居摆起了功说:“他母亲的棺材还是我帮忙做的…”话里话外对我表示不满。老家乡亲多,今天这个来了,明天那个来了,几十年来我们一家人小心谨慎的对待乡亲们,给自家生活造成许多不便,恐怕哪点没伺候到得罪了他们,不但以前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都会一笔勾消,甚至会结怨。

是的,他独自飞回了加拿大。天真无辜的母亲一直想知道儿子去了哪里。她手足无措,只好等待。几个小时过去了,她哭了。大概15个小时后,机场的保安走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用沙哑的嗓子说,他的儿子遗弃了她。他卖了他们的房子,带走了所有的积蓄,留下她独自一人,无家可归。保安非常难过,但是他无能为力。他建议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向邻居或者房子的新主人借一点儿地方。他把她送到了先前居住的地方。

健康长寿‘是一般对老年人的最常用的祝福语,当然也是所有老人的愿望,如今大多数老年人也都是很重视的,每天白天晚上广场上都有跳舞健身的,大大小小养生讲座座无虚席,电视上保健节目老人们都不会错过。著名心内科、高血压、冠心病、老年病专家洪昭光教授说,按照生物学原理,人的寿命正常应该是120岁,应该是健康七八九,百岁不是梦。就是70岁、80岁以前没有病,90岁也没有病,那么活到100岁就不是梦。可是从我身边的亲属长辈看,大伯、大姑、小姑都过世了,最长寿的大姑也不过80多岁,大伯病逝时只有60多岁。三位舅舅去世时70多、80多,但生前生活质量、身体状况都不太好,谈不上健康七八九。我先生的父亲才60多岁就病故了。弟媳的父母与我们父母年纪相仿,健康状况总体不如我们父母。算来长辈中现在比较年长、生活质量较高的是我父母和先生的母亲。老年人如何保持身体健康,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命题。

澳门正规赌博十大网站,父母留下的房子现已成为一根导火索,说不定哪天引燃它就会毁掉我们一家几十年对乡亲们的付出和在老家的名声。即便是让外甥一家住过来,有朝一日乡亲们来了,如果外甥不让人家借住或照顾不周仍会引燃这根导火索的,与其那样不如我赶紧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多少无所谓,关键是把这根导火索隐患消除掉,房子租出去了,谁也别惦记了,免得日后找麻烦。

房子卖给了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女士打开门。老母亲解释了她的处境,眼泪流了下来。她说,“我可以住在房间里的任何角落里,我会打扫房间,洗碗,做任何你想让我做的事情。”女士把她请进房间,她的丈夫在看电视。

还是引用洪昭光教授的观点,二十一世纪的健康格言是四个最;最好的医生是自己,最好的药物是时间,最好的心情是宁静,最好的运动是步行。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第一个最,最好的医生是自己。在生活能自理的情况下,老人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是自己料理。即使家人子女考虑照顾的再周到,也还是有自己料理的部分。既然是自己的医生,那首先这个医生的水平要高,这一般取决于文化水平和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这个是要接受主流的科学观念,而不是有些媒体、朋友圈的诸多垃圾信息甚至欺骗信息。然后也是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医生要把学习了解到的医学的、保健的、饮食的、运动的知识用到自己身上,才能起到作用。这是很关键的环节。什么都懂,啥事都明白,保健养生口诀倒背入流,合理膳食理论一说一大套,坚持补钙每天牛奶子女门说了无数遍,可是,可是等到一日三餐日常起居时,还是按自己的老习惯来,什么什么全忘掉,自己做了自己不合格的医生。更为不妙的是,老人不仅不听子女的医院的,反而相信保健讲座宣传、医疗广告宣传,高价购买所谓保健品,浪费了血汗钱,对身体无益甚至有害。

母亲周年后我便开始收拾起这个房间。临收拾前,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母亲的家就要让别人来住了,母亲从天堂再回来看到没了家该多伤心呢?于是我在父母亲的遗像前燃起三炷香对父母说明租房原因,请父母亲谅解,并肯请父母亲到儿子家里居住。燃完香后,我用母亲生前坐过的摩托三轮把父母亲的大幅照片请到了我的家,恭恭敬敬的挂在了我家客厅靠窗的墙上,在那里即可看到室外景物又是看电视的好视角,只要我打开电视机父母亲就可通过电视看到阳间的一切事情不会寂寞的。把父母安放就位后我又燃起了三炷香,对着照片上的父母说:“爸爸妈妈从今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只要有我住处,就有你们的住处;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儿子的家永远就是你们的家。”

这对夫妇非常善良,丈夫说,“我们有很多空置的地方,你在这里住下来没有问题。我们已经没有父母了。如果你能做我们的母亲,我们才能够让你住下来。”

希望每一位老人都健康长寿。

安顿好父母,我开始整理父母的房间了。首先花了800元雇人把房子内墙刷了刷浆。我自己把门窗刷了遍漆。接下来就是给人家腾房间里的物品了。父亲生前留下的大量书法作品,我把它视为父亲艺术生命的延续,尽管有许多草稿,我一件都不想处理掉,但几大箱的作品拿到我家暂没有合适地方存放,最后我把它们统统打包运到厂里我的办公室,腾了个大箱子暂存,有时间再慢慢整理建档保存吧。

现在,她和他们住在一起。她照顾他们的孩子,他们待她像自己的母亲。

妈妈家里的生活用品也很多,对我来说见物如见人,那都是母亲生前得心应手的用品,我把它们视为有情之物。把这些物品拿到我那里用不着,扔掉又不忍心,存又没地存放,万般无奈我叫姑姑家儿子来一趟把这些物品运回去,但人家不愿花钱雇车来。于是我又叫姑姑的小女儿雇了辆车来拉走了一些餐具、衣物被子等日用品。我想母亲现在老家,把她生前用的物品送给老家亲人就算送给母亲吧,母亲知道到她生前物品在老家继续得到使用一定会高兴的。这也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当我母亲告诉我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眼睛湿润了。为了给我们最好的童年,我们的父母做的比他们能做的还多。在这个过程中,经济上、身体上和感情上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当我们回报的时候,他们老了。有些人对待父母竟残酷如斯,幸好,还有一些人让这个世界充满爱。

一切处理妥当,我就要把房子租出去了,但愿我的做法能够得到父母、家人和乡亲们的理解。


翻译:大象的印象     来源:Qu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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