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灵出现在我们面前是在高二的下学期的一天。正值春暖花开的日子,从省城大城市飘然而至的木灵,她的清纯与美丽。她的微笑与声音,都令我们这些全县一流的尖子生们黯然失色。

向上望,熙熙攘攘的天空,偶尔可见有两朵白云从中冒出来;向下看,微微漾漾的湖泊,不时有两三条鱼在里闪现;向中瞧,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灰色短裤的懵懂少年正在那放风筝,他的风筝放的不高,但却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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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桃花开,翩翩少年来。——题记
  
  在记忆里,有一个词“循规蹈矩”好像就是我的生活写照,在家里做乖乖女,在学校做乖学生。
  而其实自己是叛逆的。
  一个春天,作文课上,我正构思一篇作文:《心灵的飞翔》。坐在窗下,想着题目,不知不觉目光便落到了窗台上的风车上。小巧的纸风车悠闲地转着,我的心仿佛也跟着飞,穿过窗台,飞过校园四角的天空,飞向春天的田野,那里有蓝天、绿草、白云、天空飞翔的鸟儿……
  “王小萍!”
  忽然被惊醒,放飞的思绪像退出的程序一样被一一拉回现实。无措地寻找声源,慌乱的视线突然就遇上那一严厉的眼神,我低了下头。
  “在干嘛呢,不好好写作文!”女老师来到了我身边,“都快高考了,还像小孩子玩风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说着她便把那风车扯的遍体鳞伤,还在上面踏上一脚。
  既害怕又愤怒,我难过极了,眼泪在打转儿,努力不让自己流泪,强装着去看书,目光却落在那本诗集上:《我为少男少女们歌唱》。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忽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出教室,走出校园。
  走在街上,我漫无目的地晃啊晃。
  当公路通向下条公路,远方。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郊外。虽已是春天,空气里仍有丝丝的凉意,没有蓝天,而是灰白的天空,路边的白杨枝条仍光秃着,没有一点生气。
  努力寻找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东西。远方的电线杆上挂着一只破了的塑料袋,在风中像只白色翅膀;路左边的树林雾蒙蒙的,突然一彩色的东西映入眼帘。定了定神,才发现那是一只纸风筝,此刻正挂在枝间摇曳。
  她为什么停留在这,风吹着丝线,她挣扎着,突然有点可怜她:觉得她就像一只失去了自由的鸟儿。
  我踮起脚尖,抓住一些枝条,拼命摇啊,摇啊,想要解救她。终于,那只风筝停在了我的手上,很高兴,正想看看她是否受伤。
  “喂,你是谁啊?”
  我诧异地回头,只见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少年:破旧的蓝牛仔装有些发白,却很干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还算顺眼;此刻他正看着我,手里握着一长长的竹竿,眼神清澈明亮。
  “干嘛取我的风筝?”
  此时我才回过神来,忙说:“噢,这是你的啊,那还给你。”
  我把风筝双手捧给少年。
  少年接过风筝,奇怪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风筝,然后便向一个方向走去,就要消失在树林里。
  我站在那里,看着少年离开,似乎有些失落,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掂了掂裙摆,一大步一大步地向前走去。
  “你也喜欢风筝?”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潜意识里竟有些欣喜,甚至有点兴奋,不过,还是平静地回头。
  “是啊。”我作出疑问的表情。
  “哦,”少年挠挠头,看着我的眼睛,“你很特别啊。”
  “特别?”
  “是啊。”少年笑了笑,有点腼腆的样子,“像你这样打扮的人,听说都喜欢网络聊天,网络小说,网络游戏……不是吗?”
  我点头,又摇头,苦笑了一下,最后才说:“那些不是他们喜欢的本质,他们希望的其实是一种自由,他们的内心也渴望真诚。”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所以觉得有些突兀,偷偷看一下他,他好像在很认真地听。
  “哦,原来是这样。”少年抓了抓有些零乱的头发,“我也渴望真诚,所以我会真诚地对待身边的人。”
  “对我也是吗?”我笑着看他。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我是在和他抠字眼儿,便笑了。
  我还是道明所以:“因为此刻,我也在你身边啊。”
  他真诚地笑着:“当然!”
  我也笑起来,很开心地笑,好像很久没这么笑了。看着少年那一愣一愣的样子,感觉很好玩,比起那些整天只知道谄笑的男生,他的笑确实是真诚的。
  “那风筝还能放飞吗,我们一起放风筝吧?”我微笑看着他。
  少年似乎怔了一下,随即眉毛便弯了起来,眼神自然,完全不是别的男生那种怯怯的眼神。
  “哦,当然可以。”少年看了看手中的风筝,“只是,风筝需要修理一下才可以。”
  少年便开始摆弄手中的风筝,我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好像缺了什么,他看了看我,笑着对我说:“现在需要一点浆糊,要回家一趟。你先等一下吧?”
  我点点头,却突然说:“你家离这远吗?”
  “噢,不远,在前面的果园里。”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对我说。
  “那,我可以到你家吗?”我简直有点“鬼使神差”了。
  “那,好吧。”他似乎有些犹豫。
  于是,我便跟在少年后面,向树林走去。
  不一会儿,我们便进入了一片桃林,此时虽已是春天,但枝条上却只看见点点嫩芽,嫩绿中包着点儿粉红。我们在林中穿来穿去,我跟在少年后面,思想却随着想象在桃林里蔓延,仿佛看见一片繁花盛开的红粉世界,亦梦亦幻。
  记得那时我们还小,
  我爱看天,你爱笑,
  我们肩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儿吹,鸟儿叫,
  不知不觉我们睡着,
  梦里花落知多少?
  ……
  忘记这是谁的诗了,只是此刻我脑海中竟冒了出来。
  不知不觉,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屋,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小屋是一墨绿色帐篷搭成的。小屋里只几样简单的家具:小小的方桌,木凳;桌子上一个小茶壶,旁边倒扣着两个小茶杯。小屋向东开着一个小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桃林;西面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柜,柜橱里放着瓶瓶罐罐的东西。
  少年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便走进里面忙活去了。
  我坐在小桌前等着,喝着清甜的茶水,突然觉得生活在这里,应该很惬意吧。我打量着周围,便看见少年所待的那个房间,光线有点暗,他坐在一个小柜子前,手中正忙个不停,而他身后的柜台上放着几本厚厚的书,居然还有弹弓,铁圈,旧式收音机……
  那里应该是属于他的房间吧,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知男生的世界里有没有像“闺房”这样的词。
  正胡思乱想间,少年已经修好了风筝。我们便出去放风筝。
  我在桃树林外等着少年,因为他要带上他的自行车。
  我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风景,便看见他艰难地推着一辆那种老式的又高又大的自行车,向我走来。说艰难是因为男孩后面竟跟了一群小孩子,唧唧喳喳,蹦蹦跳跳,像一群欢乐的小麻雀。
  终于,少年来到了我身边。被那群孩子围在中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笑笑。而此刻的我却是“丈二的和尚”。
  “哥哥,不是说好了吗,今天陪我们放风筝?”
  一个小女孩摇着男孩的手臂说,看到我后,好奇地问:“咦,这个姐姐是谁啊?”
  “哦,她是哥哥新认识的朋友。”少年向他们介绍我。
  “哦,这位姐姐长的很好看啊……”女孩笑着说,有些害羞,但很真诚。
  听了小女孩的话,我居然也不好意思起来,甚至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这种称赞,自己似乎早已习惯了,可今天竟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好意思拒绝孩子们,我和少年便领着那群孩子在田野间玩。
  我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我演鸡妈妈,护住身后那群孩子,而少年便演凶恶的老鹰;我灵巧地躲闪,保护,不给老鹰任何机会,只累的男孩直喘粗气,而我却笑翻了天。
  很开心,我便给那群孩子讲《丑小鸭》的故事,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跳自己瞎编的舞……
  应该赋予孩子们一个诗意的名字:快乐天使。不然,为何我会这么快乐,好像很久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趁着孩子们围着少年,我停了下来,站在麦田间看着远方:天边灰蒙蒙的,墨绿的麦苗铺向远方。
  忽然发现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我悄悄来到自行车旁,骑上,自由地在田野阡陌间穿梭。只感觉丝丝凉凉的风在脸颊滑过,天空中的风筝悠闲地看着我,好像在开心地笑,亦如我此刻的心,轻灵、自由、快乐。
  我在田间穿梭了不知几个来回,发现孩子们正围着少年静静地编“草戒指”。只见青翠的草梗上,一对摇曳的小叶子,在风的吹拂下,戴在手指上应该有种痒痒的感觉吧。只一眼我便喜欢上了它。
  我也蹲下来,学着他们的样子去编。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孩子们便嘻嘻地笑起来,然后争先恐后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教我。
  我终于编好了一只,戴在手指上正高兴呢,男孩出现在我面前,一只紧握的手伸了出来。我正奇怪,只见那只手缓缓打开:一只小巧的青草戒指,翠绿中夹着一朵粉红小花,居然是一朵半开的桃花。
  “送给你。”少年微笑着。
  那样子就像一个王子,要为他的公主戴上那枚神圣的戒指。
  我笑着,怯怯地伸出手,定是羞红了脸;指尖碰触的某个瞬间,我仿佛体会到了传说中羽化登仙般的感觉,似乎整个身子突然都虚无缥缈了起来。
  随着孩子们渐渐回到附近各自的村庄,我也要离开了。
  一种不舍的感觉,立即便在心中涌现。
  少年要送我回去,便推着车子在前面走。我跟着,却不住地回头,希望记忆的相机多拍几张照片。
  来到桃树林边的公路上,我坐上少年的车子,那片桃园便向后方,远处退去。
  真的要离开了,有种想哭的感觉,我的目光落在指上摇曳的草叶上,便朦胧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一下远方,只看见一片朦胧;向前方张望,却碰上了男孩清澈的眼神,正微笑着。
  我突然间就不敢正视了,低下头,心怦怦跳,眼前有些恍惚,只剩下一簇翠绿摇曳间的一点粉红。
  在进入环城公路的路口边,有一小餐馆。我们在餐馆门前停下,少年说已经中午了,请我吃面。
  我当然欣然接受,真的很想多留一会儿,哪怕只是那么一会儿。
  我静静地吃着面,是那种辣辣的烩面,所以鼻尖不一会儿便现出了细汗,热气扑在脸上,眼前又朦胧起来。
  “喜欢吃烩面吗?”少年问。
  “嗯。”我冲他点了点头。
  少年看着我,愣了一下。
  “很辣吧?”
  “不会,我在学校也常吃辣的。”我微笑着。
  少年也笑了,我便继续低头吃面。
  “你说你在,在学校?你是学生?”
  男孩似乎很是疑惑、惊讶。
  我也愣了一下:难道我不像学生?
  我点头承认。
  “你为什么不上学?”男孩直盯着我。
  “我……”我不知怎么回答。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少年看着我说,眼神竟有点冷,一下变得陌生了不知多少倍,“最讨厌不懂得珍惜的人。”
  天啊!他一定认为我是那种“坏学生”了。
  不容我解释,少年已结好账,在车子旁等我。
  我落寞地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只是说了声:“走吧。”
  坐在车子后座上,我突然觉得很累,脑海里很乱。
  此时,太阳终于露出了脸,午后的阳光很温暖,风也变得柔和了。
  可自己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糟糕。
  就这样,一路上的沉默后,我们便来到了校门口。
  我下了车,他连车子都没下,只说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上课铃催命似的响着,我连多看一眼他背影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四角天空的校园。
  班主任和老师的各种言语,以及周围同学的风言风语,我都“欣然”接受。
  终于,盼到了周六上午放学。铃声一响我便出了教室,推出我的自行车,向郊外驶去。
  天气很好,一路阳光灿烂。
  可当我来到那片桃花林时,却只看见一片粉色的世界,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桃花林,来到我那俩小巧的银色自行车旁,依在车旁,努力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片段:风筝,桃树林,清甜的茶水;歌声,笑声,翠绿的草戒;辣辣的烩面,不容解释的误会,午后的阳光,以及匆匆而去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粉红的桃花,银色的自行车,碧绿的春草,还有一个落寞的我。
  我扯了一把青翠,可再也编不成一只草戒,却已泪流满面……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哎,只道是,陌上花开,缓缓归啊……
  

木灵是因为她父母外出的原因才来我们县城的中学借读半年的。

大大小小的风筝很多,红的、绿的、黄的数不尽的颜色,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景象。风筝很多,有的飞的很高、很高,只能让人仰望;而有的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明明很努力了也尝试了很多次,可结果总是差强人意,最终只好摇着头走了。看来放风筝里面也有许多学问,可不是一般人能放的。突然,一阵狂风骤雨袭来,放风筝的人都惊慌失措的跑去避雨了,风筝也随之而去了,只留下那个少年在那摆弄他的风筝,他小心翼翼的把风筝收好,然后才去避雨,当他回到避雨的地方,除了风筝还是好,他全身没有一点干的地方。一同放风筝的人看到这个傻小子,便笑道,你小子有病吧,这么大的雨只顾的这个破风筝。他说,我的风筝还是好的,没有破,还能飞。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接着迎来的便是一阵讥讽的笑声。而这个少年由于尴尬,脸一下子红了,全身都不自在,就这样赤裸裸的被他们笑着,没有一丝停的意思。幸好,这雨没下多久,天晴了,那群人便跑去继续放风筝,而这时,剩下的只有这个少年和那有点破损的风筝,多么和谐的画面,而他和那风筝在这里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少了他和他的风筝这画面看起来才完整。而他被人嘲笑和全身湿透的画面在我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很久、很久,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是他眼睛里所闪现出坚毅的目光。

我碰了碰仍在低头做题的同桌莫春,轻声对他说:“请你抬起头来,向你右前方45度的方向看。”莫春不明就里,有些不情愿地抬眼望去–他的表情和其他同学一样:目瞪口呆,眼睛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因为木灵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全班同学的面前。

其实,很久以来,我都不能理解那个少年看起来那么普通、稚嫩,我也不敢相信被人嘲笑过后还会留下那么坚毅的目光,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但这毕竟只是时间的问题。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班男生都知道了木灵的名字。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她变化莫测,有时她如高山的瀑布飞流直下,不会有一丝的懈怠;有时她如小溪中的水,蹦蹦跳跳的奔流入海;而有时她又如大海中的水平平静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而这个少年的谜也随着时间,渐渐地被剥去了那一层层的阴影。冬去秋来,已临近高考了,一方面准备高考冲刺的我,另一方面回忆着高三的点点滴滴。还记得,我们学校坐落在农村,没有城市的交通便利,没有所谓的高楼大厦,更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那只是一所不入流的高中,和那些重点高中没什么可比性。我们所能欣赏的只有那一座座的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孕育我们的梦想。在这里大多数人的梦想——考上理想的大学。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当天空微微发亮的时候,简单洗漱一番后,便托着疲惫的身子迈向教室,眼睛朦朦胧胧的拿起书本,扯着喉咙大声背着英语单词、古诗文言文、数学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明知道这样会把嗓子扯坏,但我们却丝毫不在意。上课铃声一响,老师便走进教室,每个人都用百分百的态度对待每堂课,虽然很累却早已被上课的热情,专注冲淡。晚上自习时,便慌慌忙忙的拿出今天的习题,看着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试卷,心里充满了抱怨但我知道也只能抱怨而已,我清楚我不能是旁观者,旁观着是永远无法爬上计分榜的。直到晚上下课,紧张的情绪才松懈一丝。仰望星空,繁星满天,没有一丝的云彩,周围一切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知道此时学弟、学妹们早已进入梦乡,而高三的同学还在挑灯夜读,直到深夜……便看看手表,洗漱过后,进入梦乡。以前的我也常常期待星期六的到来,可对于高三,似乎没有这个概念也不允许有这个概念,望着学弟学妹们背着书包回家,而我也只能托着疲惫的步伐走向那沉沉甸甸的教室,教室里面除了书、习题和试卷再没有其它值得一提的东西。夏天,我不敢保证别人会不会喜欢这个季节,我对它没有一丝好感,我这样说是有我的原因的。酷热的天气,窗外有着烦躁的蝉鸣声。教室里除了几把风扇,再无其它可以乘凉的工具,上课的时候,烦躁的声音和火辣辣的太阳,留下的只有身上流不尽的汗和那又痒又痛的痔疮。即使这样,我很感谢夏天,它带给了我不一样的东西。因为它,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梦想。

所有的心思大家都明白,所有人的想法只有一个想法:木灵是惟一的,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尽管大家都知道目前惟一的出路是考上大学,跳出龙门,但几乎所有的男生还是不约而同悄悄地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变得整洁和干净起来。

上面的点点滴滴,我相信每个高三学子都会经历,很苦很累。但仔细想想,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这是一场特殊的洗礼。高三这条路的意义很多,它是高中知识的集合,也是一个人的人生转折,更或者是一个人的磨练……但更多的是代表我们的梦想。

木灵的存在像一面镜子,只要她一出现,阳光和灿烂就会随之而来。

随之,高考的到来,我如愿的考进了一所医学院校。这所医学院校并不是那么完美,校区没有名牌大学的大,教学质量自然也不能和那些学校比。但我很欣赏这所学校,它的校训“学者恒心,医者仁心”深深的打动着我。就几个字,但又有多少人真正知道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我不敢说我知道多少,但我知道这是神农尝百草的艰辛,白求恩救死扶伤的精神,希波克拉底誓言……

周末,我和莫春去县城的人民广场放风筝。莫春眼睛尖,忽然对我说:“木灵来了。”

经历的这些点点滴滴让我明白生命之灯因热情而点燃,生命之舟因拼搏而前行,生命之塔因梦想而发光。梦想源自生命,一个新生命诞生,随之一个新的梦想诞生。梦想来自人的内心深处,倘若能追随梦想而生活,本着正直自由的精神,勇往直前的毅力,诚实不自欺的思想而行,则定能臻于至美至善的境地。

像春日阳光下一朵亮丽的花,木灵远远地骑着自行车过来。她清脆的嗓音像鸟儿的歌唱一样欢快:“你们好!可以教我放风筝吗?”

放飞梦想,其实很简单,就如放风筝一样,我们缺少的并不是风筝,而是那个白色上衣灰色短裤的少年坚毅的目光。风筝的高低可能是由于人的技术和环境所造成的。但风筝的起航,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不要犹豫了,拿起手中的风筝用力朝天空放飞,你的风筝,因为你的起航,会在属于你的那片天空里一直翱翔。

有些意外与不知所措,还有惊喜。莫春紧张地问我:“怎么办?”我心如鹿撞,却仍强作镇静:“不用怕,有我呢!”我把手中风筝的线交给莫春,快步迎了上去。

木灵放飞了三只风筝。好在县城的风筝便宜,每只才两元五角。我心中有些窃喜:原来木灵也可以这么笨。我十分大度地谢绝了木灵一连串的“对不起”,因为对于我和莫春而言,和木灵在一起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平生第一次感到生活竟然可以如此真实与美好。蓝天白云之间,无限春光之中,三个少年高高放飞的风筝和欢笑应该感动多少路人的目光。

我们三个人成了好朋友。在我们这个男生女生不怎么说话的县城中学,只有我和莫春可以大声地和木灵说话。这一项特权使许多男生对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使许多女生对我们另眼相看。

我和莫春的话题总也离不开木灵,也许我们两人都不愿意点破心中共同的秘密:喜欢木灵。但随着阳光一天比一天明亮,在日甚一日的炎热中我们都清楚一个事实,木灵终究是要回去的,她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属于我们这个小县城。

我将焦急和不安藏在心里,而莫春却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终于有一天,我看见莫春百无聊赖地在一张纸上画来画去,而那张纸上竟满满地写着一个名字:木灵!我心中一震,感觉像是自己心爱至极的东西转瞬就要被别人抢去一样。

夏季在烦躁的蝉鸣声中不可避免地来临了。木灵走的时侯正是一个四处飞花的春日,她人淡如菊,却只轻轻一笑就掩盖了所有的千言万语:“记住,明年我在省城的大学等你们!”没有更多的说明,我和莫春,她没有突出任何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我和莫春一言不发。一个誓言已在两个小小男子汉的心中生根发芽,并且一定会开花结果。因为这其中有友情、有爱情、有竞争,更有两个男子汉的决心。

整整一年,我只给木灵写过一封信,除了问候以外一无所有。我怕自己受到拒绝的伤害而丧失信心和勇气。木灵的回信同样简短,仍是重复以前的承诺。她说她会在省城等我和莫春。没有暗示,没有等待中的结果,我将信撕得粉碎。同时我也看出了自己的脆弱和伤感。

莫春不同,他只是拼命地学习。我知道他一心想在学习上超过我。而事实上,我们是一直不相上下的佼佼者。

不知是幸抑或不幸,我和莫春竟然考取了省城的同一所大学,并且是同一个班。而木灵则在这所大学的另一个班。我们三人又必然地相聚在一起。我和莫春都明白,现在我们三个人处在同一起跑线上,真正的竞争刚刚开始。

相聚是在一家小饭馆里。木灵依然光彩照人,只是更多了成熟与自信。“来,祝贺你们,干杯!”木灵的提议谁也无法拒绝,我和莫春一饮而尽。兴奋中有些忐忑不安,少年的梦想何时才能实现?一时三人无语,仿佛彼此之间忽然生疏了许多。

沉默的空气有些凝重,我看了木灵一眼,她低头不语,若有所思。而莫春在自斟自饮,大口大口地吞咽。我知道他在给自己打气。终于他停止了喝酒,脸色通红地说:“木灵,我喜欢你!”我大惊,并且心痛不已。一个最好的朋友向我最爱的女孩说这样的话,是最让人痛心的。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突然,令我措手不及、后悔不迭,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先说这句话呢?

木灵抬头看我,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我想说“我也喜欢你”,但在最后一刻却丧失了勇气。我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仿佛发自心底深处,像微风拂过琴弦,像落花飘过水面,却有回味无穷的忧伤。我听见莫春又说:“是的,他也喜欢你!木灵,请你从我们中间选一个吧!”

木灵转身从包中取出一样东西,打开,是一串手工编织的风铃。那些小铃铛被涂成五颜六色,像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梦。“这是我一年前就编织好的风铃,本来希望今天能交给你们中的一位。但今天我要送给你们两个人!”

返回的途中,莫春将风铃交给我说:“由你保管!今天我抢占了先机,这样可以体现公平的原则。”他的目光中闪动着真诚。我心一动,大声说:“好!我们公平竞争!”

我们三个人常常一起出去游玩,谁也不愿意抛下谁,以免有不公平之嫌。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之间和谐但充满危机的关系,惟恐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我和莫春都怕受到拒绝,而木灵,不想伤害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又想让其中一个悄悄退出。在这场游戏中,我们每个人都在欢乐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疲惫的心。

又是一个春天,草长莺飞,东风拂面。我终于单独约木灵一起去放风筝。敲开门,却发现木然而立的正是莫春。木灵的床头有一大捧鲜花,是红红的玫瑰,鲜艳欲滴。我看向莫春,他凄然一笑,摇头说:“不是我送的!”

费尽千辛万苦,在苦苦寻觅和追寻之际,在互相追逐与逃避之间,却不曾想到还有另外的人的存在。我和莫春,真的就没有一个值得她去选择?

“我决定退出。”木灵不动声色。没有悲伤与喜悦。“我太累了!我想你们也一样。既然大家绕来绕去没有什么结果,不如早些结束这个游戏!他追求了我整整一年,我已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他。”木灵看着我,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我希望你能保存好我送给你的风铃,那是我第一次送给别人的礼物。”

少年的承诺真的就是一个好看但却易碎的玻璃杯吗?但这一切究竟是谁的过失呢?我从床头摘下风铃,准备将它包好珍藏。上面已有了些尘土,我试着去擦拭。一个小铃铛翻转过来,有两个小字跃入眼帘。一瞬间我停止了呼吸,那纤弱的笔迹勾画出来的正是我的名字!我简直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把小铃铛一个个全部翻转过来,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名字!原来木灵选择的是我,一直以来就是我。而我却让近在咫尺的爱情与我擦肩而过。青春的风铃被我忽视,始终没有奏响我爱情的乐章。

一时间,我又想起那个春天,想起那三个少年在蓝天白云间放飞的风筝和诺言,在暖暖的春风中,风光无限。只是往事不再,少年的梦想转瞬即逝。我终于明白错过季节的风铃不会再叮咚作响,也许爱情可以重现,而青春的花只开一次。